三月的尾巴轻轻扫过,空气中飘着槐花的甜香,街角阿婆的竹篮里新摘的荠菜还沾着露水。这个时节总让人想起小时候踮脚偷摘桑葚的日子,紫红的汁水染了满手,连衣裳都带着春天的印记。
巷口的茶摊
老张的茶摊支在青石板上二十年了,铜壶嘴冒着白烟,搪瓷缸排得整整齐齐。穿校服的学生买五毛钱的薄荷水,建筑工花两块钱要酽茶,他总在茶汤里多撒把茉莉花。前天城管来巡查,他笑着递上保温杯:"尝尝,今年新炒的龙井。"
菜场的早市
天没亮透,王婶的豆腐摊就排起队。她不用电子秤,拈块嫩豆腐往荷叶上一搁,顺手塞把香葱。"三块二毛钱,给三块得了!"隔壁卖鱼的老李刚剖完黄鳝,血水溅到围裙上像幅抽象画。穿睡衣的姑娘拎着活虾走过,塑料袋突然破了,十几只青虾在水泥地上蹦跶。
树下的棋局
槐树荫里摆着掉漆的折叠桌,四个老头围着一盘残局。穿汗衫的老周举着"车"犹豫半天,被观战的老吴抢走棋子:"你这步臭棋!"树杈上挂着三个鸟笼,画眉突然学起电动车报警声,惹得众人哄笑。卖糖炒栗子的经过,铁铲刮着锅底哗啦啦响。
傍晚的炊烟
五点半,各家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起。三楼阳台飘下辣椒炝锅的香气,对窗传来"滋啦"的煎鱼声。穿轮滑鞋的男孩在巷子里穿梭,车把上挂着的豆腐晃悠悠。阿婆从防盗窗探出头:"毛头!帮你妈带包盐回来!"
夜里的路灯
电线杆下的飞蛾扑闪着,照出墙根新开的蒲公英。便利店的白光里,两个中学生分享关东煮,萝卜块冒着热气。穿睡衣的女人牵着泰迪犬匆匆走过,狗项圈上的铃铛叮叮当当,惊醒了花坛里打盹的橘猫。
月光漫过晾衣杆上的花床单时,谁家电视还在播着晚间剧,晾在窗外的校服袖子轻轻摆动,接住了三月的最后一缕风。